第三章：别相信月亮

可 Moonspirit 的表情太平静了。

平静到像一场已经判好的死刑。

“恭喜我？”他说。

“这不是幸运。”

“我也没觉得。”

Moonspirit 抬起手。掌心那只月蛾忽然化成一缕光，飞向黎恩胸前的黑色吊坠。

吊坠猛地发烫。

黎恩倒吸一口气。

下一秒，一个陌生男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相信月亮。”

黎恩僵住。

Moonspirit 脸色微白。

“你听见了？”

“听见什么？”黎恩下意识反问。

可他知道自己骗不过她。

也骗不过自己。

那句话还在他的骨头里回荡。

别相信月亮。

Moonspirit 望向天空。纸月亮仍旧洁白、圆满、温柔，像从来没有欺骗过谁。可黎恩已经看见了，它背面藏着一道细细的裂痕，像不肯愈合的旧伤。

“从今晚起，”Moonspirit 说，“你不能再睡觉。”

黎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们梦境世界的管理方式真有创意。”

“你一旦睡着，现实会开始召回你。”

“那不是挺好？”

Moonspirit 看着他。

“如果你醒来，这里会有一盏骨灯熄灭。也许是一盏，也许是一千盏。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连着多少人的梦。”

黎恩想笑。

但笑不出来。

他想起病房里那个女人。

想起她说，黎恩，醒醒。

第一次，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在逃离噩梦，还是被人强行留在一场美梦里。

森林外，乌鸦街的钟声乱七八糟地响起来。月照正在过去，蛾时即将降临。

月蛾们忽然躁动，成群飞向天空。它们撞击纸月亮，发出细小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Moonspirit 抬头。

黎恩也抬头。

他看见纸月亮表面，落下一片极薄的白屑。

像雪。

又像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