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禁线不拦死人

三只眼睛，七条影子，开口就能把人变成灯芯。乌鸦街的孩子们总喜欢把恐惧讲得很夸张。

可真正的 Moonspirit 只是一个少女。

至少看上去是。

她站在骨灯之间，银白长发垂到脚边，脸色苍白得像从没被太阳吻过。她美得不太像活物，连悲伤都被磨得光洁。

黎恩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尴尬。

因为他还碰着那只月蛾，像个被当场抓住的混蛋。

“我可以解释。”他说。

Moonspirit 伸出手。

月蛾立刻飞到她掌心。银粉落在她腕骨上，像雪。

“你越过了禁线。”她说。

“是它先没有拦我。”

“禁线不会拦死人。”

黎恩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森林里静得只剩骨灯燃烧的声音，像许多人在远处低语。

“你骂人挺高级。”黎恩说。

“我没有骂你。”

“那更糟。”

Moonspirit 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胸口。

那里挂着一枚黑色吊坠。黎恩从小戴到大，没人知道它来自哪里。

Moonspirit 的眼神终于变了。

像平静湖面下，浮出一艘旧日沉船。

“你叫什么名字？”

“问别人名字前，不该先自我介绍？”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

“巧了，所有人也都觉得自己知道月亮是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后，骨灯森林猛地暗了一瞬。

黎恩知道自己踩到了某条线。

很好。

他一向擅长这个。

Moonspirit 走近。她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银灰都会退开。

“你碰到月蛾时，看见了什么？”

“一只蛾。”

“撒谎。”

黎恩沉默。

他不想说病房，不想说哭泣的女人，不想说那个躺在床上的自己。

“我看见你们的月亮裂了。”他换了个谎。

Moonspirit 没有揭穿他。

这让黎恩更不舒服。

“你不该能看见。”她说。

“我也觉得。我只是想摘只蛾回去赢个赌。”

“月蛾不是战利品。”

“那是什么？信使？宠物？会飞的审判书？”

“它们是遗失的梦。”

黎恩笑了一声。

“听起来很诗意。一般这种东西最后都很残忍。”

Moonspirit 没有回答。

风从森林深处吹来，骨灯一盏盏轻摇。黎恩忽然觉得，每盏灯里都有人在看他。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得心口发紧。

“我要走了。”他说。

“你不能走。”

“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因为纸月亮开始腐烂。”

Moonspirit 声音很轻，

“而你是第一个被禁线放进来的人。”

第三章：别相信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