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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林边少年

这事很蠢。 可十六岁的少年如果不做几件蠢事,就像一把刀从没划破过纸,连自己锋不锋利都不知道。 那晚,乌鸦街的孩子们聚在废弃剧院后门。半截“永夜歌剧院”的招牌歪在风里,像喝醉后还坚持优雅的贵族。

这事很蠢。

可十六岁的少年如果不做几件蠢事,就像一把刀从没划破过纸,连自己锋不锋利都不知道。

那晚,乌鸦街的孩子们聚在废弃剧院后门。半截“永夜歌剧院”的招牌歪在风里,像喝醉后还坚持优雅的贵族。

红发乔伊叼着糖烟,笑得很欠揍:“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不怕吗?那就去骨灯森林摘一盏灯回来。”

周围一片起哄。

黎恩坐在窗台上,校服外套搭在肩头,领带松得像刚从绞刑架上逃下来。他黑发凌乱,眼睛里有碎刀片似的光。

“摘灯?”他挑眉,“死得太普通。”

“怕了?”

空气立刻变得危险。

黎恩跳下窗台,把糖烟从乔伊嘴里抽出来,咬在自己齿间。

“我不摘灯。”他说。

乔伊刚要笑。

黎恩已经转身往巷口走去。

“我要摘月蛾。”

没人笑了。

月蛾不是谁都敢碰。传说它们翅膀上有死人没做完的梦,碰到的人会被拖进别人的记忆里,从此忘记自己是谁。更糟的是,伤害月蛾的人,会被 Moonspirit 盯上。

这个名字一出现,连最爱逞强的少年都会闭嘴。

但黎恩没有。

他穿过乌鸦街,翻过月井旁的铁栏。梦境城市在身后亮着灯,邮差把没有地址的信塞进门缝,钟楼指针倒着走。

这里美得像假的。

也确实像假的。

黎恩一直这么觉得。小时候,他常在半夜听见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嘀。嘀。嘀。像机器监视心跳。还有女人压低的哭声,消毒水味,白色天花板。

可清晨一到,那些记忆就淡了。

像有人趁他睡着,把最重要的东西擦掉。

黎恩讨厌睡觉。

也讨厌月亮。

骨灯森林边缘,纸月高悬。成千上万盏骨灯挂在黑树间,光是暖的,影子却冷。

银色禁线横在地上。

老师说,越过去的人会被梦烧成空壳。守夜人说,森林只欢迎被遗忘的人。

黎恩蹲下,指尖碰了碰银灰。

没有疼。

没有火。

只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爬上来,像很久以前,有人牵过他的手。

他跨了过去。

森林没有吞掉他。只是所有骨灯同时倾斜,仿佛一千只眼睛转向他。

一只月蛾落在近处枝头。

它白得像裁下来的月光,翅缘有细小焦痕。它安静看着黎恩。明明只是一只蛾,他却觉得那目光像人。

他伸出手。

月蛾没有飞。

指尖碰到翅膀的一刹那,世界突然碎了。

黎恩看见白色病房。

看见病床上的自己。

看见一个女人伏在床边,哭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说:“黎恩,醒醒。”

骨灯森林亮如白昼。

远处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

“放开它。”

黎恩猛地回头。

银发的守梦人站在灯火尽头,裙摆像月光织成的雪。

第二章:禁线不拦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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